【月相】十一(2/2)
医者在李三郎唇下放了一片羽毛,轻细的绒羽微微颤动,李成德双拳紧握,早就知道不是吗?不该伤心的。
因着李成德在场,李三郎的妻子不敢哭出声来,可她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人。
夫君多病,两人唯有一个小女成活,往后的日子怕是千难万难。
随着颤动的停歇,李成德长叹:“三郎去了。”
他杀了一辈子人,老了反倒信了报应,十几个孩子死的死,病的病。
李九郎嚎啕大哭,他藏不住情绪,伤心就哭,高兴就笑,认定了是兄弟便两肋插刀。
这样的人适合在军中,上了庙堂还不知会被忽悠成什么样,李成德生怕自己唯一健全的儿子折戟沉沙,便不许他和文臣来往。
而李五郎面色阴沉,他年少时被草原射雕者的箭射中了左眼,自此性情大变。
但兄长过世,他也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,兄弟们年纪都不小了,父亲却还硬朗。
李成德仿佛老了十岁,他步履蹒跚地走到李三郎尸身旁,为他阖上了眼:“把所有人都叫来,送送三郎。”
嘈杂声中还夹杂着李九郎的嚎叫:“三哥!”
李三郎久病,葬礼所需一应俱全,李成德才出门,便见乔桢身穿白衣,坐在小椅上等候。
“大司马节哀。”乔桢眉眼低垂,“令郎天命已尽,实是无力回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