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4章 朝堂之上(2/2)
孙小花也是在诎洲郡帮着李吉祥掌管过日月门的,她很清楚上位者听账本要听哪一部分内容。
一开口,就已经将那些复杂的脉络梳理的无比简单。
不知何时,装着账本的箱子已经被人抬上来打开。
有人听到孙小花念到和自己相关的账目,想要反驳,但才一开口,皇帝身边的宦官就大喊着让他肃静。
有人想要不顾一切的阻止,但在一切都没有尘埃落定之前,这样的挣扎,显然是不合理的。
能站在这里的人,没有几个是傻子,这种主动跳出来的,如果不是疯了,那就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替人隐瞒。
只是,周围早有御林军准备着,有人想要闹事,马上就会被人按住。
孙小花吐字清楚,越念越是顺畅,等到后来,她已经忘了自己此刻身处大殿之中,更忘了周围都是站在大齐权力巅峰的人。
所有人都沉默着,有人听的心惊肉跳,有人则是冷汗涔涔。
今上没有让任何人隐瞒,这件事恐怕不准备善了。
等到孙小花将里面涉及到的人全都背完,朝堂之上在片刻安静后,忽然爆发了一阵喧嚣的声音。
不少人高呼着自己冤枉,而其中不少隐匿于背后的人松了口气,还有那些不应该在账本之中出现,却出现了的人,高呼着孙小花欺君。
李如意也不分辩,带着孙小花二话不说当场跪下。
她的两边是滔滔不绝骂她的声音,户部尚书也跪在她身前不远处,户部尚书是全程跪着听完的。
当他听到那些已经被人换掉的账本内容时,他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,连后背都挺直了。
今上被那些声音吵的头疼,让宦官叫停了所有人。
等到大殿之中重新安静,他才开口让人分辩。
这些朝臣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,第一件事就是质疑孙小花写的账本是否是真的!
这种事情,就算是真的账本拿出来都要被质疑,更何况这账本原本就是刚写出来的。
孙小花想要反驳什么,却被李如意用眼神制止。
李如意跪在那里,但后背比前面的户部尚书挺的都板正。
她一开口就是比那些人更冤的话。
“一郡之地首官为郡守,通判次之,臣妇外子至啸洲五年余,眼见啸洲百姓生于圣上治下,存于郡守奢恶之中,海商豪富,却为富不仁。”
“啸洲田地稀少,渔业码头皆为海商私产,寻常百姓难以生存,唯有生育女子当做人牲售卖,无房居,无私产。”
“男子为奴为畜,码头之上日日累死无数,不舍草席,便扔进海中。”
“女子如猪狗,供人赏玩虐杀取乐,按斤按两,唯独不按人!”
“百姓无田地可耕,无出路可走,唯一命矣。”
“外子饱读圣贤诗书,拜天子门下,得圣上教导,济困扶危,克己奉公,双目健在,怎能对此视而不见!?”
李如意情绪激昂,说到后面,是真的有些难以压制的愤怒。
但这些话不过是辩论的铺垫,那些和海商勾结的人,为了保命,不可能承认。
那些与此事无关的,也不可能因为李如意三两句话,就立场鲜明的站队。
不过,听到李如意说韩时安双目健在,有些看热闹的人倒是下意识笑了一声。
毕竟李如意这话在朝堂上听来,就和直接骂脏话没有区别。
别人说她账本是假的,她说别人眼睛瞎了。
李如意话音一落,马上就有人跳了出来。
“李氏你顾左右而言他,啸洲如何与你这账本为假又有何干?!”
“啸洲海商不知凡几,韩时安韩通判也好,你李氏也好,还有你身后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好,又有何能耐拿到那些账目!”
“本官观你急功近利,韩时安年纪轻轻便要走偏门歪道,倒像是没有那账本,硬是编凑出来,为自己谋私利吧!”
话音一落,马上就有人附和。
“不错,李氏你可知道,呈假账到圣上面前,便是欺君罔上,是诛九族的死罪!”
“尔等伎俩漏洞百出,若是真叫你将黑的说成白的,让圣上如何向大齐的百世基业、黎民百姓交代!”
这话不光是说李如意,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说今上,也是在暗示今上,这样程度的证据可不够!
今上静静的坐在那里,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有人担心今上铁了心要收拾他们,觉得如此隐晦似乎不够,干脆跳出来明说。
“圣上明察,若是真由这妖妇做几本假账就将啸洲之事糊弄过去,史书上记载的这一笔,应当如何写!?”
今上听了这话,有了些动静,他压了压喧闹的人声,再度开口。
“李如意,你说呢!?”
李如意没有抬头,但却不比这里任何人的气场更低。
她跪在这里,跪的不是帝王,不是天地,跪的是自己对生命的敬畏,自然不会丢了她那一点一点捡回来的风骨。
“臣妇才疏学浅,比不得诸位大人,无话可辨,唯有一句!”
听说李如意无话可辩,有人冷笑一声。
有人倒是意外,李当家声名在外,韩惧内的笑话至今还在京城流传,这样的人,会无话可说!?
今上哼哼一声,问她。
“哪一句?”
“臣妇,有人证!”
……
朝堂之上那躁动的氛围忽然哑火一瞬。
人证!?
李如意哪来的人证?
她从到京城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,夸张一点,大家伙连她一顿吃了几粒米都差不多要知道了,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有人证这件事……
有些人的心突突狂跳,一种不好的念头在心头浮现。
李如意这人实在难杀,有人以为她活着回来只是侥幸,可如今看来,这怕不是今上也有拿啸洲郡这件事开刀的打算。
如此说来,一切可就危险了!
要说李如意和韩时安有层层谋划的能力,这里的人是一万分不信的。
只是,当所有人将视线投到今上脚下的石阶上时,又有人觉得今上的态度暧昧的不像筹谋过一切一般。